江绯霓开枪的瞬间，就已被特警击毙。

她沿着墙壁滑倒在地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发扣，笑着喃喃，

“妈妈，霓霓来找你了......”

之后，再无声息。

血，一滴一滴，在地上绽放成血花。

江静秋瞪大双眸，惊愕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这个骨瘦如柴的人。

如果不是那双温柔的眸子，江静秋绝对认不出他就是霍凛川。

他怎么会在这？

这时，江澄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，气喘吁吁地说，

“一听说你有危险，霍凛川就冲了进来，怎么拦都拦不住。”

直到此时，他才发现霍凛川中了枪，惊得连忙叫去叫医生。

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霍凛川的腹部涌出。

他剧烈呼吸，急急叫了声，

“静秋......”

江静秋连忙按住他的伤口止血，

“我在，没事的，医生马上就来了，你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
霍凛川近乎贪婪地注视她，泪水混着血珠，一齐滴在江静秋手背上，

“静秋，你有没有事？”

江静秋百感交集，

“我没事。霍凛川，你怎么那么傻，为什么要给我挡枪。”

霍凛川嘴角轻弯，一如从前那般温柔，气息却越发微弱，

“因为我爱你啊，静秋......”

“从前的一切，全是我对不起你......这些日子，我将你曾经吃的苦都吃了个遍，我才明白，我到底有多过分，你那时有多痛苦......”

“静秋，我真的好恨之前的自己。好多次，我恨不得替你杀了我。可我明白，就算我死千次万次，也消除不了你心里的伤痕......”

江静秋痛苦地闭目，

“别说了......”

霍凛川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满是眷恋，就像很久之前，他们一起趴在床上讲悄悄话，

“静秋，你好不容易才理我一次，我一定......要全都说完。”

“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。所以，我到死......还是你的丈夫。你以后婚姻状况，要写丧偶，而不是离异......”

说着，霍凛川笑了出来，江静秋眼前却一片模糊。

“静秋，下辈子，我一定先找到你，先爱上你......我们之间，再也不要有其他人了......”

说到后面，已如叹息般轻得听不见。

江静秋望着那双逐渐暗淡的眸，忍耐已久的眼泪缓慢滚落。

一月后，洪山公墓。

天空飘起蒙蒙细雨，江静秋与江澄打着黑伞，共同为逝者献上一束鲜花。

江澄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，

“姐，最后一刻，你原谅霍凛川了吗？”

江静秋怔了片刻，低头点起一根烟，没有回复。

江澄的注意力很快被烟吸引，有些大惊小怪，

“姐，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，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江静秋浅浅一谑，
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。”

江澄还想再问，却被塞到嘴里的烟堵住话头。

望着墓碑上优雅微笑的英俊男人，江静秋同样在问自己。

原谅他了吗？

其实谈不上原谅。

只是在偶尔想起他时，心里不再是苦涩与痛苦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淡如秋水的平静。

是释然，是接受，是告别。

唯独不再是爱。

至于那个约定，江静秋轻轻一笑，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。

她注定会失约。

如果有下辈子，她一定要有多远逃多远，再也不要与他有任何牵扯。

霍凛川。

再见了。

黄泉碧落，再也不见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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