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还不知道晏乌有些手脚，什么刺客受伤都是他刻意为之的。

这会看着那丝线在晏乌手里尤其听话，鼻间哼了声。

“那两个嬷嬷快把我念叨死了。”

晏乌抬眼望她，见她面色如常后才垂眸将针头传过去，低语：“你只当耳旁风，不必理睬，其余有我。”

楚昭昭不服气：“都是成婚，难道你没被念叨么？”

“穿成这样，你去做什么了？”

晏乌停下手中绣活，鼻尖轻嗅了下确保没有残留什么血腥味，才起身放下东西坐到楚昭昭身边去。

“只是帮太子做了几件小事，免得他劳心费神。你不是说担心他身体么？”

他抬手，指头轻轻拂开楚昭昭垂在颈侧的发。她头发又长了许多，浓墨般没有边际的蔓延在她四周，衬得肤色唇色愈发清艳。

晏乌低头看了两秒，头慢慢附在她颈间，一动不动了。

脑中闪过这几日忙中折空学习的手段，那双眼不自觉眯起些。

楚昭昭被他这动作吓到，然而落在脖颈上的呼吸好痒，痒得她没注意到耳边大幅度的吞咽声，轻轻笑着：“做什么，好痒。快起来。”

推推人也推不动，楚昭昭头往反方向侧过去点，只能这样纵容他。

“那些人可是再三叮嘱过成婚前不能见面的，若被发现，我可不会替你说话。”

耳边传来丝绒般的一声笑，楚昭昭垂眸，感觉到脖颈被潮湿唇瓣吻过。

他抬起头，舌尖在楚昭昭眼皮下舔过唇上水渍，声音几分哑：“那该请昭昭饶命了。”

楚昭昭耳根蓦然都发烫起来，不自在把他整个人推开，腿都感受到危险般下意识并着侧过去，眼眸没什么底气同他对视。

才勾完人的晏乌倒是神色如常，宽大手掌轻易插进楚昭昭发间，将她长发梳顺。

夫妻要和睦长久用上些小伎俩无可厚非，这几日琐事多，他怕不留下点什么饵料勾住楚昭昭，她都要对成婚这件事厌烦了。

他坐着绣花，陪楚昭昭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。分明和从前的相处模式一样，可手中红艳的颜色又预示着未来不一样的关关系，楚昭昭现在看晏乌总觉得不自在，心头跳得好乱。

她偏过头不肯看人，晏乌就把声音再放缓放慢些，直到楚昭昭自在如常，直到把她哄得睡着，他才转过身，静静看她半晌。

手中呼吸匀长，这是即将成为他的妻，完完全全要属于他的楚昭昭。

晏乌长久看着她，半晌才将她抱上床。

依旧不着急走，他在床头一针一线将那喜帕上的图案绣满。

鸳鸯戏水，夫妻情长。

指头摩挲过那些凸起丝线，新娘婚前忐忑浮动的心，全落到晏乌一人身上来。夜色里只听到楚昭昭匀长的呼吸，还有晏乌低低的一声笑。

*

成婚那日十里红妆的排场叫上京百姓都沾够了喜庆，光是洒在街边的银钱铜板喜糖都用五大箱子抬着，更不用想王府里预备着的聘礼如何。

外头锣鼓喧天吉祥话没断，楚昭昭脸藏在盖头底下，心虚听轿子外面的喜婆说着两个新人许久未见之类的话。

谁会想到晏乌夜夜翻她窗子，连她头上这个盖头都是他亲手绣的。

她还得装作确实许多天没见过晏乌的样子，下轿时捏着喜帕摇摇摆摆，不记得喜婆叮嘱的是该先踏哪只脚。

面前一片大红，耳边再没有母亲的声音。楚昭昭在这犹豫中又生出点彷徨来，前面是她从没走过的路。

犹豫着，是面前横来一只手，毫无阻拦的伸进喜轿里头。

那手心竟然有些发烫，触碰到她时传递过来向来沉稳从容之人的紧绷。

楚昭昭还没发话，那只手已经稳稳将她单手抱下来，双脚同时落地。

隔着层模糊布料看不清晏乌的脸，却以为听到一向沉稳无波澜的人呼吸有些重，感觉到他小臂紧绷着，比她还紧张。

楚昭昭突然就没那么怕了。

“昭昭。”

他在唢呐锣鼓和鼎沸人声中轻轻喊她。

楚昭昭心兀自抽动了下。她无比耳熟这个声音，那是永远跟在她身后，永远毫无保留装着她一人，永远以她的所有为所有，最为安心的存在。

她信他永远为她而来。

楚昭昭轻应了下，回握住他。

晏乌顿了下，然后同儿时因嫉妒作祟牵她手般与她十指紧扣，牵得这般紧恨不得化开血肉融在一块去。

牵得楚昭昭心跳也跟着加快，喉咙跟着发紧，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只能听得旁边人的呼吸，与她一同跟随指引往前走过门槛，往前走过高堂，再往前走过漫长相伴的几十年，走到灵魂沉寂的尽头。

“礼成－－”

高叹字音落下，晏乌垂眸将盖头掀开一角，鎏金似的日光自他指缝淌进去。

那一瞬，楚昭昭面容同那年陷在淤泥濒死之时，望向他垂怜的那一眼重叠。仿佛隔着无数命运牵扯挣脱不开的的线，将他拉扯着为她低下头，献上他的所有。

悬空的灵魂仿佛有了归宿，晏乌喟叹声低下头，在满座高堂红艳下，毫无征兆抱住楚昭昭。

鼻尖又嗅到独一无二的，鲜活充满生机的味道。

他从前不明白那是什么。

直到这一刻，才恍然，原来撞进楚昭昭眼里时那一瞬重新想要活过来、想留在她身边的心。

－全文完－

－－

*到这里番外就都结束啦，非常感谢追到这里的宝贝们！希望乌漆麻黑哥和小昭能够一直这样静谧平稳的待在他们世界里，希望这些文字能给你带来那么一点乐趣，下本再见啦！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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